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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菜花开(散文)

2019-03-20 16:44:29 来源:人民交通网 字体:
                                                  作者 张绍峰
   阳春三月,家乡的油菜花已是开得正旺,一朵朵,一簇簇,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汇聚成一片耀眼的金黄,如火,似霞。清风徐来,油菜花点头致意,像在细语,在倾述。我闭上眼睛,用心倾听,微风拂面,可它怎么也吹不干我眼角的泪滴。
    亲爱的弟弟,你知道吗?我又在想你了。
    你走的那天,云淡风清,你很安详,就如平时睡着了一般,我不愿相信,你才20岁,正是人生中最美好的年华,你怎么舍得离开你挚爱的父母,你还有许多人生的梦想未完成呀。直到耳边传来父母撕心裂肺的哭声,我才真切的意识到你永远地离开了我们。悲痛的父母无法料理你的后事,作为哥哥的我责无旁贷。说起来奇怪,从你病逝到送你上山,我的心空空落落的,但没有流过一滴眼泪。直到快离开时,回望你掩映在漫山遍野金黄油菜花丛中孤独的坟茔,我躲进油菜花田里,一个人哭得肆无忌惮。
    我仅比你大二岁,在父母的庇护下我们一起在打闹嬉戏中成长,在我记忆中,你好像从未叫过我一声哥哥,但我们兄弟间的感情却丝毫未受影响。及至我后来考上了警校,成为了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你一直视我为追赶的对象,学习更加刻苦了,成绩也突飞猛进。你是一个积极向上的人,有追求,有抱负。你曾说过,你最大的理想就是当一名惩恶扬善,除暴安良的人民警察,你还说要在高考的志愿里全部填上警察专业,到时两兄弟一起并肩战斗。按你当时的成绩,考上警察学校应该十拿九稳。可万恶的病魔却无情地摧毁了你的梦想,就在距高考不到一个月时间里,你病倒了。“颅咽管瘤”—— 到现在我仍清晰地记得这个罪恶的名称,是它夺走了我最亲爱弟弟的一切。在你动手术随后的两年时间里,你完全不能说话,甚至连动一下手指头都成了一种无法企及的奢求。别人都说你成了植物人,可我不信,因为我知道当我休假回到家中在你病床前说起公安工作中破了多少大要案,抓了多少嫌疑人时,我看到了你眼睛里燃烧的火焰。还记得我考上警校穿一身帅气警服出现在你面前时你那渴求羡慕的眼神,还记得看到你偷穿我警服时那腼腆满足的神情,还记得你同病魔抗争时坚毅执着的神态,往事已待成追忆,此恨不关风与月。
    总以为流沙岁月会磨平一切伤痕,可记忆深处的你是我心口永远的痛,留给我一个看似已结痂的伤口,掀开后仍血淋淋一片,锥心般的痛让我无法呼吸。还记得你动手术前不久的一天,殘阳如血,映得满山的油菜花灿若云霞,你安静的坐在家门前,用指甲刀耐心的剪着指甲。那时的病魔严重地侵蚀了你的身体,你已无法完成这个简单的动作。我的心莫名痛得厉害,搬了个凳子慢慢坐到你的身边,拿起指甲刀帮你修剪指甲,你挣扎了一会儿见拗不过我便也随我了。问起你不久就要动的开颅手续,你淡定从容,说明年油菜花开的时候,你就一切都会好起来了。可谁知这竟是你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亲爱的弟弟,你骗了我,家乡的油菜花开了又放,可你却始终没有兑现你的诺言。如今老家的房子为了给你治病早已卖给他人,我独自坐在殘破的老家门前,静静地看着殘阳西斜,默默地嗅着沁人芬芳,那一年灿如云霞的油菜花已定格成我心中一片永不凋谢的花海。
    又是一年菜花黄,今年的油菜花开得特别盛,特别艳,遍野的油菜花或绽放,或含羞,或浅吟,或高吭,在风中舞蹈,在雨中欢笑,她们在最灿烂的日子里活成了自己喜欢的模样。
    亲爱的弟弟,你那边的油菜花开了吗?
 
 作者简介:
    张绍峰,怀化铁路公安处古丈站派出所民警。

 

(编辑:昕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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