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秦滔
阿笑如愿以偿地考上了某市公安局基层民警的职位,成为了“待业警察”。在警校培训了一段时间后,他那天找到我,问我去什么单位好一些,我跟他讲,你可以选择去派出所,也可以去禁毒、治安、人口,甚至可以以非科班的身份混刑侦(前提是能混得进去),还可以到特警队接受专门的“健身”训练,甩掉大肚腩,拥有八块腹肌。他听后连忙问我为什么不推荐他去交警队,我笑了笑,跟他讲了几个小故事。
救个人回来把方向盘汗湿
2011年刚入冬,山区气温骤降,一连几天都是阴雨不断,北风嗖嗖地刮,人走在马路上,就像掉进了冰窟窿里,吐出来的气都能瞬间固化,这是大雪来临前的征兆。
老天似乎比较眷顾阿犇,值主班的他一天下来没有几个警,相比昨天值主班的老梁来讲,24小时连轴转下来,老梁到现在都还没有起来吃早饭。
下午4点,屋外落起了零星的雪籽,不一会就作古正经的下起了雪,而此刻,阿犇却接到了一个求助报警,一名妇女开车从外地回县城,因为担心下雪封路,所以她抄了一条需要翻山越岭的近路,结果弄巧成拙,她成功的被这场雪“留”在某处山坡上,车子因为打滑,还撞上了路肩旁的树,无法动弹,眼见雪越下越大,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她手足无措,最后想起了报警求助。
望着中队那台跑了20几万公里的警用皮卡车,阿犇来不及多想,喊上队友,以最快的速度往车斗里丢了几百斤沙袋,然后急忙向着妇女求助的地点奔去。阿犇一边开车,心里还想着中队去年省吃俭用下来购置的防滑链,因为赶时间没来得及装,然后还念叨着明年一定要中队长给警车购买座位险。
警车来到山脚下,雪下得更大了,车子驶入山道几次都打滑直飘,显然已经无法前行。阿犇跟队友跳下车,一路跌跌撞撞的往山上赶,一边走一边“跳舞”,原本20分钟的路程,阿犇他们足足用了1个小时。当披着一身雪白的阿犇出现那名妇女面前时,她激动、感动、心疼瞬间交织,一下子便哭得稀里哗啦,漂亮的眼影也变成了两条黑色的线挂在了脸庞两侧,在阿犇和队友们一番劝慰下才止住了哭。之后,阿犇和队友们在妇女车子的前后左右做好了安全防护,并反复确认没有其他隐患后,便引领着妇女蹒跚往山下移动,此刻天已经完全黑了。
送完妇女回到中队时,已经是晚上8点多了,阿犇从警车上下来,方向盘上全是湿的,不晓得是他的汗,还是被他体温融化的雪水。
跟艾滋病“擦肩而过”
本来只是处理一起轻微的交通事故,但交警小幺没有想到自己差点跟艾滋病“扯上关系”。
那天小幺值主班,跟许多事故处理民警一样,都希望自己值班的时候少出点警、下班的时候没有警,但“希望”一般都是“稀望”。
“热闹”了一上午,刚消停下来不超过2分钟又接一个警,一辆电动车追尾一辆小货车,电动车男子命大福大,除了车子前大灯外罩破了,其他损失都可以忽略不计。
那时候农村交警中队没有专门的调解机构,辖区也没有快处快赔,大大小小的事故就是靠着事故处理民警一张苦口婆心的嘴巴,做完东家的思想工作,又做西家的,有时候为了几百元钱,口水都讲干,往往一场调解下来,自己嘴里长时间不能分泌唾液,就像得了唾液分泌障碍综合症。
这起事故的责任很明显,电动车男子负全责,自己承担自己的损失,小货车驾驶员也大度的表示不要对方赔偿,连小幺都觉得自己运气好,因为按照这个节奏下去,他应该可以按时吃上中饭。但电动车男子对结果相当不满意,扯着嗓门在小幺办公室嬲娘喧天,说是不赔钱就躺到交警队门口寻死路、钻车轮。男子声音很大,把来交警队办业务的人都吸引了过来,一下子就里三层外三层。小幺好说歹说没有效果,电动车男子见看热闹的人多,又补充了一句,说自己是艾滋病人,政府在各方面都要给予“照顾”,要是交警不搞熨帖,就走着瞧。男子刚讲完,围观的人一下子就跑散了。
这摆明了是威胁,小幺脑子空白了将近1分钟。随后,小幺以上厕所为由,跑进卫生间打电话给镇政府干部向县疾控中心查实,原来电动车男子真的是艾滋病人。小幺建议镇政府干部联系男子所在村委派人过来,然后想办法支开小货车驾驶员,自己则单独跟艾滋病男子面对面道评(谈话)。一次次的交流,骂娘声始终不绝于耳,小幺也是胆战心惊,警察也是人,如果不是这身衣服,刚才他也会跟着看热闹的人一起跑路。
再后来,村上和镇里的干部都赶到了交警队,小幺跟干部一起好说歹说,艾滋病男才勉强转了弯,跟着村干部回去了。艾滋病男走后小幺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湿的。如果,这名艾滋病男子心理不平衡,冲上来咬自己一口,那他下半辈子的时间就屈指可数了。想到这里,小幺一阵后怕。
这些“单警装备”有意思
向北闲暇时回想起自己四年的警校时光,忽然深有感触,自己没有学过修车、换轮胎,也没有学过揭井盖疏通下水道、更没有学过如何修桥补路,但工作两年后,他竟然成了“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交警,尽管有些不务正业的味道。
向北刚到中队工作就发现一件有趣的事,中队的几台警车上放着一些与警察这个职业格格不入的东西,比如起子、扳手、螺丝刀,钩子、铁丝、红窑砖等等。有几次,向北问中队长这些东西是做什么用的,中队长只回复了四个字——“单警装备”,向北眼睛都直了,他在脑子里努力将这些东西与八件套多功能腰带相匹配,硬是不明白那块红窑砖该放进哪个兜里,直到当年的春节安保,向北才晓得这些“单警装备”是干什么用的。
向北所在的交警中队辖区有一条逢节必堵的省道,只要是节假日,车流量就大得惊人,只要出现一个堵点,那么全线都有可能陷入瘫痪状态,而到了那个时候,无论是开车的驾驶员,还是执勤的交警,都会直呼怀疑人生。
春节第一天,向北和队友们就在这条道路上巡逻。临近中午的时候,车流量瞬间增加,大大小小的车子川流不息,你紧跟着我,我紧靠着你。不多时,警车上的对讲机也密集的“吵嚷”起来,不时发出这里有刮擦事故、那里有车子抛锚的警情和讯息。向北和队友们分头行动。轻微的交通事故还是容易处置,但遇到车辆抛锚的情况就比较头疼,因为车辆无法移动,很容易造成交通堵塞,如果等着修车的人过来处理,那估计堵车会堵到姥姥家去。这时,向北才对这些“单警装备”的用处恍然大悟。
故事讲到这里告一段落,我对阿笑说,其实公安系统每一个警种都很辛苦,长年累月都是5+2、白+黑的工作模式,身体和精神都经受着超出常人数倍的压力,即使遭遇各种险情、遭受各类非议,他们还是选择这样的运行轨迹走下去,因为他们肩负的使命是神圣的。所以,不管在公安系统从事什么样的工作,那都是光荣的。
阿笑听后很有感触,两眼目光也不像之前那么盲目,我相信他在以后的工作中能完整的体味出什么是“警味”。
(作者系安化县交警大队民警)
(编辑:hnzs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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