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对浑浊的眸子 如此轻易叩开了我的心

通讯员：杨腾

佳节将至，腊月时分。年轻的男子静静地伫立在大桥铁轨旁的道基上，眺望着线路尽头旁倾斜的山体。萧瑟的寒风荡起他耳畔几缕乌黑的发丝，潇潇洒洒，苍凉而又孤寂，正如他乌黑的双眸，忧伤而又冷峻。

春运已经开始，这几天是返乡过年的高峰。两头田村这处狭长的山坡作为沪昆既有线重点防洪观测点，芷江西站派出所警务区民警小杨每日都要来定点巡查一遍。去年发生的山体滑坡导致火车脱轨的事件成为小杨心中的一道疤痕，每次想来都痛彻心扉。

“所指挥中心，我是小杨，两头田村重点防洪点一切正常，我到沿线住户老牛家走访看看。”步履沉重的向着山坡上孤零零的一处木瓦房走去，小杨的脑海中又浮现出像极罗中立《父亲》油画里布满皱纹老人那脸上沧桑的面容。

“牛爷爷，这马上就是牛年了，您老还在这?生活多不方便，咋不去闺女家住几天?”

裹着军大衣的老人正靠在前门的门槛上拨弄着面前的火盆，看到走来的小杨，露出满脸黝黑皱纹的笑脸朝着他点点头，算是打着招呼。对于小杨的建议，老牛并没有回应。在他看来，这里已经是他生活一辈子的地方。老话常说落叶归根，即使这里条件简陋，那也是他祖辈上留下的财富，他舍不得也离不开。

“吃个?”老牛用粗糙如枯枝的手从火盆边拿出一个烤熟的红薯递给小杨，浑浊的目光中透露出不置可否的笑意。随后又将目光转回到眼前红彤彤的火盆上，沉重的眼皮让老牛忍不住半眯着眼睛，好似快要睡着一般。

小杨接过红薯，看着对面不远的山坡仿佛近在咫尺，一列火车呼啸着从狭长的山体间驶过，带着刺耳的笛声远去。

多余的话没有多说，仿佛小杨的到来犹如归家的儿女一般自然，直让想说的话都已道尽，想教的理都已说明。

“牛爷爷，您有事一定要找我，春节我在岗，需要什么就和我说。”小杨将早已存进自己号码的老年机放到老牛手中并再次展示一编拨号操作。

待了片刻，小杨搓掉手指上的红薯渣，起身向着下一个防汛点走去。一路走来，独门独户的木瓦房零星遍布在铁路沿线。大多是年迈的孤寡老人，他们承载着祖辈们对土地的坚守和热爱，即使孤独却让人感受到一种对信仰的传承。

那一个个浑浊却坚定的双眸，如此轻易就叩开了小杨的心。这是年轻人在物欲横流的社会中丢掉的传承，一种对土地的热爱、一种对血脉的认可、一种对文化的坚守。

(编辑：hnzs20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