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员: 胡柯
2月5日23时许,株洲火车站内8个站台停满了列车。金平打着手电筒,绕着机车走了一圈又一圈。他个子瘦小,一米六五的个头,站在庞大的机车旁,得仰着头才能看清车顶的设备。
“这里得再看看。”他蹲下身,用手电照着走行部,手指在部件上轻轻抹过,沾了一手灰。这是他今年春运值乘的第四趟车,从株洲到怀化,跑完一个来回才休不到一天。
“从2012年上班算起,今年是第十四个春运了。”进铁路前,金平在一家电子厂打过零工。说起那段日子,他沉默了一会儿。
“一个月一千五,两班倒,站着干活,一站就是十二个钟头。”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宿舍八个人一间,我那张床的床板中间裂了条缝,睡上去硌背。后来在厂区捡了块木板,自己拿铁丝绑上,才算能躺平。”
最难受的是夜班。“凌晨一二点,困得眼睛睁不开,线长就在旁边走来走去。”他说,“那时候看着自己这身板,确实不是干重活的料。心想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
当他第一次通过考试,爬进DF4型内燃机车驾驶室时,看着密密麻麻的仪表、手柄,这个在工厂流水线上站惯了的小伙子,第一次坐上了可以左右转动的司机椅子。
“没有铁路,我这身板在外面什么也做不了。”这句话,成了他学徒期的全部动力。
跟着师傅跑车的时间里,金平的乘务包里永远比别人多两样东西:一个厚厚的笔记本,一支总缺笔帽的圆珠笔。只要在车上他会盯着师傅操作每一个手柄的动作,用笔记录下来,同时心里默念:“加速时主手柄提到几级,机外过分相前多少米断电,再生制动和空气制动怎么配合……”
“记不住就多记几遍,搞不懂就问懂的人。”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同车的伙计知道,为了搞明白一个机车故障处置,他曾连着三个班追着技术员问。
如今,金平已经成为株洲至怀化客车交路的骨干司机,年年零违章,月月拿三星。春运期间,他的列车穿行在雪峰山间。驾驶室外的车厢里,坐满了赶着回家过年的人——有拖着行李箱的学生,抱着孩子的年轻父母,用蛇皮袋装着年货的务工者。
每到一站,看着站台上涌动的人潮,金平会习惯性地整了整制服。“以前在工厂,我也是这样等着列车进站。”他说,“现在能开着车送大家回家,这感觉……挺好。”
在乘务员队伍里,金平人缘好。跟他学过的年轻司机都说:“金师傅教人特别实在。他不会说大道理,就是让你跟着跑两趟,看你哪里卡住了,再一点一点给你讲透。”金平自己的说法很朴实:“在厂里打工时,我知道被人尊重的感觉有多重要。大家都不容易,多看优点,少计较,工作就顺了。”
“我就是个普通人。”出发前,他说,“但每次握着闸把,想到这一车人都等着回家,就觉得手里这活儿,得干好了。铁路给了我饭碗,我得出色地端稳它。”
他爬上机车,瘦小的身影消失在驾驶室门口。很快,风笛长鸣,列车缓缓驶出站台,融进夜色里。前方的铁轨延伸向远方,在车灯的照射下像一条光带,串起一个个等待团圆的故乡。
(编辑:胡春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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