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员:陈诚
2月12日清晨8时,永州北站的站场还笼在薄薄的雾气里。钢轨泛着冷铁的青光,远处偶尔传来一声风笛,很快又被寂静吞没。广铁集团永州工务段线路工朱中华站在工具房门口,把检查小锤插进工具包最顺手的位置,手套边缘压了又压。
“7组正线道岔,5.5公里线路,今天要全部走完。”他扭头对工友们说,声音不高,却在空旷的站场里格外清晰。这是春运里普通的一天,旅客们正从永州站登车,往桂林、往长沙、往更远的故乡;而朱中华和工友们,正朝相反的方向走去,对铁路线路设备进行定期检查、维护,确保铁路行车安全。
8时40分,作业命令下达。一行人跨过钢轨,巡检正式开始了。朱中华蹲在一组道岔前,抽出小锤。锤头落在螺栓上的第一声,清脆,像啄木鸟叩击树干。他侧耳听着回响,手顺势一探——不松,不滑,没裂纹。他起身,跨两步,弯腰,再敲。下一个螺栓,再下一个。这个动作,他重复了31年。
“道岔上光轨枕和夹板就有300多个螺栓。”工区一位年轻职工说,“朱工长要求每个至少敲一遍,重点部位要反复敲。”他没说的是,一趟巡检下来,朱中华要弯腰1400多次,敲击2600多下,徒步12000多步。
脚步是最好的尺。哪一段路基软硬有变化,哪一组扣件声音不清脆,朱中华的小锤一落、身子一俯,心里就有了数。有一处螺栓敲下去声音闷,他立刻停步,蹲下身,摘下手套,指腹贴着螺帽边缘缓缓摩挲。“锈了点,但没松。”他顿了顿,“再紧半圈,下回重点看。”
徒弟递过来扳手,轻声问:“师傅,这么细,咱时间够吗?”朱中华没抬头:“够。铁路安全,容不得‘差不多’。”声音平静,没有说教,像在说一个最简单不过的道理。
今年春节后,朱中华就要迎来在铁路线路上度过的第31个年头。头发里已掺了白茬,腰也不如从前直了,每次弯腰再起身,总要借力撑一下膝盖。工友们劝他少蹲会儿,他嘴上应着“好”,下一组道岔到跟前,又第一个矮下身去。
上午10时许,巡检过半。一列客车从永州站方向驶来,车速不快,车窗里人影绰绰。有人举着手机拍窗外,有人抱着孩子靠在椅背上,有老人望向远处,嘴角还挂着没落下的笑。朱中华直起腰,站在道床边的道肩上,看着列车从身侧驶过。风卷起他的衣角,他眯着眼,没说话。
“我们每天做一样的工作,枯燥,繁琐。”稍作休整时,他拧开水壶,抿了一口,顿了顿,“但这是职责。每个螺栓都要检查到位,不放过任何一处隐患。春运运输安全,靠的就是这个。”
语气平淡,像在讲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可他站直身体、轻轻捶打后腰的动作,出卖了这份“理所当然”的分量。酸胀是真实的,漫长是真实的,31年如一日的弯腰也是真实的。只是他把这些都咽了下去,像咽下一口凉白开。
列车驶远,站场重新安静。朱中华把水壶塞进工具包,小锤在包里晃了一下,发出轻响。“走吧,前面还有三组道岔。”他说。队伍重新沿着钢轨向前。在他身后,春运的列车依然一趟趟穿过湘桂线,满载归乡的脸庞。而在钢轨的这一侧,那个不断俯身、敲击、聆听的身影,正用最朴素的方式,托举起整条旅途的安稳。
在春运这场年度大考中,朱中华和他身后的铁路工务人,用日复一日的坚守,铺就了平安归途的基石。他们不站在聚光灯下,却用一次次弯腰、一次次敲击,守护着万家团圆的灯火。
(编辑:胡春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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