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消毒水味呛得人鼻子发酸的森林医院中,乌龟紧紧攥着爪子——山羊医生的话还在耳边打转:“你爸爸得的急性肺炎已经加重了,三天内必须做引流手术,不然会有危险。”而手术费,正好和森林运动会赛跑冠军的奖金一模一样。它趴在病房窗外,看着病床上的老乌龟每呼吸一次都要皱紧眉头,胸口起伏得特别费劲。恍惚间,它又想起小时候爸爸背着它爬山坡的样子,温暖的甲壳硌得它手心发痒。可眼前,手术同意书上“费用不足”的红章像根刺,扎得它心里发疼。忽然,一个沉甸甸的念头慢慢冒了出来。
森林运动会的铜钟“当当当”敲响了,绿油油的草坪上挤满了小动物,最受期待的龟兔赛跑终于要开始啦!上次因为睡懒觉输掉比赛的兔子,这次彻底变了样——每天天不亮,它就顶着晨雾绕着森林跑圈,汗水浸湿了它的绒毛,四肢跑得起了薄茧,它对着朝阳暗暗发誓:“这次一定要靠真本事赢回冠军!”
乌龟坐在赛道边的大石头上,身后悄悄凑过来家族里的乌龟:背有点驼的爷爷,力气大得能搬起松果的堂兄,还有手特别巧、会编草篮子的妹妹。“我真不想耍花样,”乌龟的声音打着颤,爪子无意识地摸着口袋里皱巴巴的缴费单,“可爸爸等不起,这是唯一的办法了。”老乌龟爷爷叹了口气,伸出布满纹路的爪子拍了拍它:“一家人就是要互相帮衬。咱们不用蛮劲,做个吊脚套,就轻轻绊一下,保证不伤到它。”
这个主意一说出口,每只乌龟心里都像被投了颗小石子,泛起一圈圈涟漪。堂兄立刻找来结实的松树枝搭架子,妹妹用韧性超强的葛藤编了个细细的套索,肉眼几乎看不出来。爷爷带着大家在赛道上转了好几圈,最后选定了路程中段那片灌木丛——这里有个小斜坡,垂下来的藤蔓刚好能把套索藏得严严实实。乌龟蹲在旁边,用自己的甲壳压住葛藤的一头,粗糙的触感让它想起爸爸的壳,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别怕,咱们一起担着。”堂兄拍了拍它的背,爪子上还沾着黏糊糊的松脂。
它们忙了一整夜,把套索的高度调得刚刚好——刚好能绊到兔子的后腿,又不会让它摔倒受伤。接着用枯叶盖住触发机关的小树枝,再撒上一层和地面颜色一样的枯叶。天快亮的时候,爷爷用自己的甲壳一遍遍地压着伪装的地方,直到套索和周围的环境完全融在一起,才对大家说:“比赛讲公平,但家人的命更重要。”乌龟望着东边泛起的鱼肚白,心里像有两个小鼓在敲:一个喊着“救爸爸”,一个又觉得对不起努力练习的兔子。
比赛当天,阳光金灿灿的,洒在草地上像铺了一层金子。小松鼠蹲在树枝上,尾巴摇来摇去;山羊爷爷捋着胡子,坐在石头上;小鹿们蹦蹦跳跳地举着小旗子,赛道边挤满了欢呼的小动物。裁判梅花鹿高高举起哨子,“嘀——”的一声令下,兔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四肢飞快地交替着,耳边的风“呼呼”作响,路边的小花小草都被风吹得轻轻摇晃,转眼间就把乌龟远远甩在了身后,只剩下一个小小的身影在慢悠悠地爬。
当兔子的身影快要靠近机关时,乌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爪子深深抠进泥土里——它仿佛又看到爸爸在病床上喘不上气的样子,可转头又想起兔子练跑时满头大汗的模样,嘴巴动了动,想喊出声提醒它。可已经来不及了。只听“咔嚓”一声轻响,葛藤套索“唰”地弹了起来,刚好缠住了兔子的后腿。兔子猛地稳住身形,非但没露半分慌乱,反而猛地扯断套索,抬头锐利地看向不远处的乌龟,长耳朵竖得笔直,声音沉得像块石头:“这是谁弄的陷阱!”
赛道边的欢呼声一下子就停了,连小松鼠都忘了解说。它从树枝上蹦下来,指着套索末端的龟甲印大喊:“是葛藤做的机关!这个压痕,肯定是乌龟家族弄的!”小动物们立刻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声音像一群小蜜蜂在乌龟耳边飞。老乌龟爷爷赶紧挡在它前面,刚要开口,就听见乌龟的声音响了起来,虽然发抖,却很清楚:“是我做的,和别人没关系。”它从壳里掏出那张皱得不成样子的缴费单,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我爸爸要做手术,我实在没办法了。”周围一下子就安静了。山羊爷爷叹了口气,对大家说:“老乌龟是为了救小刺猬才生病的。前几天下大雨,小刺猬被河水冲走,老乌龟跳进冷水里把它救上来,自己泡了一整夜,回来就发烧成了肺炎。”
兔子已经解开了套索,它走到乌龟面前,没有生气地龇牙,只是轻轻问:“这个套索,会不会把我弄伤啊?”乌龟赶紧摇头:“我们试了好多次,就想绊你一下,绝对不会伤着你。”兔子沉默了几秒钟,突然转身对梅花鹿裁判说:“裁判,比赛能暂停十分钟吗?”不等裁判回答,它就撒腿往森林医院的方向跑,比比赛时跑得还快。
没过多久,兔子就带着山羊医生和一群举着募捐箱的小动物跑了回来。乌龟呆呆地看着它们,都忘了反应。“你爸爸是英雄,”兔子拍了拍它的背,“英雄的孩子,不该用作弊的方式来救爸爸。”小动物们一下子涌了上来:小松鼠把松果换的硬币“哗啦啦”倒进箱子;小鹿带来了能润肺的甘草和枇杷叶;连平时最抠门的狐狸,都放下了一捧甜甜的野蜂蜜。“医药费我们一起凑!”大家齐声说,“比赛要光明正大地比!”
老乌龟爷爷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它对家族的乌龟们说:“咱们错了。就算是为了家人,也不能破坏规则。真正的体面,不是赢了比赛,而是守住自己的良心。”乌龟看着募捐箱里堆得满满的善意——硬币、草药、蜂蜜,突然明白过来:比冠军奖杯更重的,是心里的坦荡;比赢比赛更重要的,是不能让爸爸的好心蒙上污点。它走上前,和大家一起拆掉了那个吊脚套。
比赛重新开始了。哨声一响,乌龟就使出全身力气往前爬,每一步都爬得特别稳。兔子依旧跑得飞快,但在冲过终点线前,它特意放慢了脚步,回头朝乌龟挥了挥耳朵。阳光洒在它们身上,赛道边的掌声比任何时候都响亮,连树上的小鸟都叽叽喳喳地跟着叫好。
后来,老乌龟的手术做得很成功,没过多久就康复了。从那以后,森林里所有比赛的奖金台旁边,都多了一个募捐箱。乌龟和兔子也成了最好的朋友,它们每天一起晨跑:乌龟教兔子沉住气,别总毛毛躁躁;兔子教乌龟加快速度,别总慢慢悠悠。这个故事也在森林里传开了,大家都记得:规则是用来守护公平的,而善意,能让这份公平变得更暖、更亮。
(作者 长沙县天华小学六年级2006班 黄楷程
指导老师:孙寒波)
(编辑:李凌)
京公网安备 11010602130064号 京ICP备18014261号-2 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京)字第16597号